我们与冠军的距离——从火箭异动风声谈起!
根据知名记者Adrian Wojnarowski的消息指出,火箭总管Daryl Morey展现强烈的企图心,认为火箭有可能在休赛季期间改变阵容,除当家球星James Harden以外,所有球员、选秀权都有可能异动。
也许,在去年夏天火箭刚以4年1亿6000万和5年9000万的两张长约续签Chris Paul和Clint Capela之后,此刻这个风声让人有些意外,但其实,从这样的异动风声中,更可以看见的是火箭这两年明确的决心,放手一搏的赌注,以及身为GM必须在市场上做的喊话与斡旋。
先直观来看,火箭若要异动,可能会从谁下手。火箭在进入2019年夏天时,本来就需要重新整军,因为他们有约在身的球员只有Harden、CP3、Capela、Gordon、P.J. Tucker五人,加上Nene的球员选项和Danuel House Jr.的合格报价(QO),若想交易,也只有前四人可以讨论。
CP3是相对难以异动的,因为他签了一张符合当今球员顶薪身价的合约,从这个夏天开始算还有3年1.24亿,而接下来的这三年,他会满35、36、37岁。Eric Gordon仅剩2019-20球季约1400万的一年合约,他可以是球队的三号得分点,切入、外线都擅长,但年底满31岁的他,或许想争冠的球队会希望多一管侧翼火砲,但要用什么代价来换一个可能只待一年、不一定会积极讨论续约的球员,也很难抱以期待。
Capela就不一样,25岁的Capela还有接下来四年的合约在身,防守可以护框也可以有基本补防外围的能力、进攻能接球终结篮框当后卫的好朋友,算是非常符合当今篮球潮流的防守型中锋,和Steven Adams、Rudy Gobert这样已经在领Max的中锋相比,Capela每年大约16M到19M的确是合理身价,无怪乎在Woj的twitter提出Morey有意改变球队阵容的风声之后,马上出现火箭积极询问Capela报价的主因。
这就是火箭的薪资背景,客观来说,这从去年夏天火箭决定把勇士当成假想敌、在整理阵容时明显针对勇士而来的时候,除了失去阵容上的弹性,同时也失去薪资结构上的弹性,因为火箭走的完全是按照当今CBA(Collective Bargaining Agreement,劳资协议)制度下球员的行情价:两个明星级的当家球星领顶薪(只是两人都因为年资10年而起薪为cap hold的35%),一个主要配角可能因为年资领新秀合约结束后换约、16M起跳的高薪(Capela领的不像Adams、Gobert是顶薪),另一个三号得分点领10M到15M之间,如此就大约已在100M上下,剩馀球员都是低薪配角。
其实,不只是火箭,今年打进季后赛第二轮的八支球队,每一队的薪资结构都是如此。这八支球队中,本季薪资总额最低的七六人,数字都是112M,最高的勇士更是145.3M,都超过本季的薪资上限101.8M,塞尔提克、拓荒者、暴龙和勇士更是超过123.7M的豪华税上限,除了这八队以外,第一轮淘汰的雷霆,薪资总额143M同样要缴豪华税,骑士、活塞、灰熊、热火、尼克、巫师的薪资,也都在豪华税上限附近,黄蜂、马刺、灰狼也只略少一点,但都在120M以上。
这说明了,在联盟球队中,薪资卡住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,对于有意争冠、或至少不想在季后赛过水的球队来说,冲破薪资上限乃至于以豪华税限做为最后防线更是理所当然的事,就算飙破豪华税上限,也是争冠的必要代价。
因此,当KD和Andre Iguodala技术性降薪让勇士符合各种条款的规定才能组成现有阵容时,等于把战力与薪资规定都定了上限,想要拿冠军,就是要在薪资规定下努力招兵买马,并且得有天时地利人和,才能拥有一组足够挑战总冠军的阵容,例如今年的公鹿,虽然Antetokounmpo领的是他新人合约结束后换约的4年100M顶薪,但二哥Middleton由于上一次换约还不是明星球员,「只」和公鹿签了5年7000万,今年不算贵,而主力后卫Malcolm Brogdon是2016年的第二轮新秀,今年薪水仅有154万,才能在如此有馀裕的情况下,仍有Brook Lopez(但他也因为去年行情太差只拿不到400万)、Nikola Mirotic(1250万)等帮手,还有将近3000万花在George Hill和Tony Snell身上。
薪资与冠军的距离
在这个球季结束后,固然勇士应该无法同时留下KD和Thompson,但其他球队也必须面对各种薪资控管的问题。各队情况如下:
公鹿想留下成为自由球员的Middleton,但他目前在市场上的任何行情都是起薪为cap hold的30%起跳、符合他资格的顶薪。公鹿可和他签下的最大合约是5年177M。Brogdon会成为受限自由球员,目前市场行情普遍在4年70M左右。Lopez可能用薪资空间提供约10M的合约,或是等到其他人超过薪资上限后拿全额中产。若无法清掉Snell,Mirotic留队机率非常低。同时公鹿还已经和Bledsoe完成4年70M的续约。
暴龙最大目标当然是全力留下Leonard,由于他离开马刺,不符合DVPE(Designated Veteran Player Extension,指定资深球员延长合约)规定,8年资历的他可领的最大合约和上述Middleton相彷。Marc Gasol若选择执行他的球员选项,则暴龙阵中的保证约就高达139.1M,这还是Danny Green成为自由球员的结果,最快要等到2020年Lowry和Gasol成为自由球员才能大为纾解,但若到时候暴龙还想要拚冠军,势必还是会用高薪球星填补。
七六人在这个夏天之后和火箭很像,阵容都会大清仓,只剩Embiid、Ben Simmons、Zhaire Smith、Jonah Bolden有约在身,Tobias Harris和Jimmy Butler在市场上的行情都是顶薪,年限长度不同而已。Redick连续两年一年一签,七六人若失去他,势必还是需要找人代替,而且明年夏天就得预备Simmons的换约,因此Butler、Harris和Redick势必无法全留。
塞尔提克和Kyrie Irving大概已经一拍两散,那Al Horford就非常可能执行他30M的球员选项,绿衫军阵中还是有Horford和Hayward两张顶薪,同时今夏要和Jaylen Brown换约,明年则是Jayson Tatum,但塞尔提克还是积极参予市场上各种大咖球星的交易桉,即使以塞尔提克的筹码来说很可能会摆脱Brown和Tatum的续约问题,但很明显的换进来会是另一张顶薪。
拓荒者刚和Lillard完成DVPE的续约,这张合约会从2021年开始,但眼前拓荒者最麻烦的不是Lillard和McCollum这两张顶薪,而是就算Nurkic已经用低于行情的4年4800万续约,就算Al-Farouq Aminu合约到期,他们还是有超过4100万要花在Evan Turner、Meyers Leonard和Moe Harkless身上,真正能施展身手,要等到明年夏天这三人都成为FA才行。
金块今年手握Millsap 30M的球队选项,但夏天就要开始和Jamal Murray讨论续约,若今夏谈妥,就是2020年开始跑另一张起薪约27M的顶薪,好不容易重回季后赛的金块,应该不会直接放掉Millsap,而是希望能以平均年薪低于30M再合作三年,届时从2020年开始,Jokic、Millsap、Murray和Harris四个人就大约需要100M。连今年季后赛颇有成效的球队,很明显未来几年若要保有现今阵容,就是薪资吃紧,若要重整阵容,也势必会找身价差不多的球员当替代品,短期内这些薪资结构都很难改变,更不用说本季总薪资仅次于勇士、虽然首轮出局但明显还有争冠心态的雷霆,这些球队全部都带着至少两张顶薪、两个千万配角的薪资结构,要在未来三年内和豪华税上限奋战。
现实的是,或许有人认为火箭手握Harden和CP3就是卡死薪资的关键,Harden还有MVP呼声值得高薪,CP3就是沉重的薪资包袱云云,但在现今的NBA,顶薪就是各种超过25M的数字,这一切都来自于整体NBA收入的增加,NBA的特殊条款利如顶薪、中产、新秀保证约等合约不是固定数字而是比例,会随着薪资上限而浮动,这几年薪资上限不断以或多或少的增幅上升,就代表这些25%、30%、35%的顶薪起薪也会跟着上升,资历6年以下的顶薪起薪为薪资上限的25%、7到9年的起薪是30%、10年以上或是7到9年但符合DVPE的起薪是35%,这都明显规定了球员的合约数字。
同时,要符合领这些薪资的水准也有各种规定,除非是用自由市场上签下别队球星的合约来比较,不然就像拓荒者不续签Lillard不能用这张DVPE去签其他FA一样,火箭在CP3和Ariza的取捨标准是球队队形与豪华税上限,并非在签Ariza弃CP3的情况下去市场上找替代品,也不是不给CP3这4000万就能拆成两个2000万去市场上找人。更不用说以当今行情,每个够资格用「球星」形容的人,一个个都是照行情从各种顶薪开始喊,当新秀换约如Andrew Wiggins、Devin Booker都是直接收下5年158M时,就知道2000万除了祈祷球星大发慈悲来个夸张的降价外,就只是一个找Capela、Brogdon这种配角的数字。
于是,这些球队,全部都在薪资吃紧的状况下,努力保有各种武器,在勇士近年身兼大魔王的情况下,不论本季结束后勇士留下KD或Thompson哪一个人,没有人会认为下个球季他们就退出争冠的行列,那如何打造出仍有足够竞争力的阵容,就是各队和冠军的距离。
火箭,动或不动?
平心而论,火箭本季算是孤注一掷,把所有组军重点都放在对勇士时能起作用,今年的阵容固然因为买断市场上的斩获而看似有较多人手,但实际上Kenneth Faried和Austin Rivers加起来,恐怕都不比Trevor Ariza在面对勇士时能做出的贡献。于是在这种情况下,即使KD伤退,火箭仍未能守住Thompson、Green和Curry。
但是,这不代表火箭去年应该选择Ariza并放弃CP3,或许会有许多声音觉得就是因为少了Ariza,火箭的防守才有这么大的问题,但去年少了CP3后,Ariza两场比赛分别是投19中6和投12中0,两场比赛三分球出手18次只进了2球,Ariza的威力显然必须和CP3合作才能发挥,但客观来说,去年夏天火箭可见的薪资结构,已经无法让他们在必须留下Capela时,再同时留下CP3和Ariza。于是他们选择了相对重要的CP3,但很可惜的,这个孤注一掷没有成功,火箭终究没有跨过勇士这一关。
于是,很残酷的认为,CP3和火箭这组核心阵容最好的夺冠时机,可能已经在今年失败后消逝,明年如果原班人马续留,火箭还有可能是强队,但更老的CP3、更吃紧的薪资状况,都让火箭必须等待其他对手的下降才有可能再往前进。
回到去年夏天,这就是一场应该出手的赌注,火箭刚在西区冠军赛和有KD的勇士对战还取得优势后才输在CP3缺阵,儘管勇士也少了Iguodala,但至少放眼全联盟,火箭是2018年唯一曾让勇士花了一番手脚才过关的对手,同时当家王牌Harden正在29岁的巅峰,去年夏天突然要火箭放弃眼前的CP3并不是正确的选择,因为若不续签CP3,只要长约签了Ariza,他们还是没有空间在今年夏天竞争任何一个顶尖球星。(注)
(注):续签握有鸟权的母队自由球员时,可超出薪资上限,若不想缴豪华税只要控制在豪华税下即可,但如果想签其他球队的自由球员,则需受薪资上限限制,而火箭光Harden、Capela、Gordon、Tucker加上如果续签的Ariza,总薪资就大约在93M左右,薪资空间只剩约8M。
火箭必须赌,而他们也赌了,只可惜今年他们输了。
再到今年夏天,火箭该不该动?实际上这可以视为Morey的必要之举,因为他是球队的GM,他不可能在输球后坐以待毙,双手一摊告诉老闆「我们薪资结构死定了,完全动不了,接下来两年我都无法操盘」,不论面对任何情况,他都要努力调整,这就是他身为GM的工作。
固然有消息指出,Morey和D'Antoni在球队的组军上已经有些歧见,很可能这会是两人一拍两散的时候,从前阵子火箭教练团大搬风的消息,还有传出执行D'Antoni合约选项的人不是Morey而是老闆Tilman Fertitta看来,或多或少可见,Morey和D'Antoni已经不必然是生命共同体。如果两人真要分道扬镳,那如今为了D'Antoni体系组成的火箭阵容的确有变动的可能。
只是如同前面说的,火箭如果不想卖Harden,那其他能够交易的筹码也有限,依照Morey的手腕,的确不必悲观的认定绝对会认赔杀出,但除了Capela以外,能够明确让火箭拥有谈判优势的筹码并不多。
火箭连续两年争冠失败,的确让他们走在很尴尬的十字路口,要往前,现有的人手明确有难以跨越的上限,要重建,现有筹码又不足以让他们马上和有需求的球队做出改变方向的交易,同时过去两年为了拚现在的各种异动,也就是拿未来当作交换条件,只是这个必须改变的未来,来的比他们期待的更早了点。
但不用为了现在的尴尬而否定过去两年的行为,在当家王牌迈向巅峰的年纪,所有球队该做的都是勇往直前,雷霆如此,手握LBJ的骑士如此,前年带着DeMar DeRozan和Kyle Lowry的暴龙也是如此,火箭、雷霆和暴龙今年带着吃紧的薪资打季后赛,骑士甚至在LBJ都离队、已经跌到联盟垫底的集团了,薪资还是卡死的,要到2020才能解套。这就是想要在短期内拚冠军的代价。
Morey一向不是甘于平澹的人,即便火箭如今有这么大的困境,还是值得期待加上高层的各种变化后,他会怎么改变火箭。只是这样的异动,真的不必归咎于什么错误的决策或是批评CP3的合约,因为Morey尽他的能力打造一个能和王者勇士纠缠的阵容,CP3的合约则是他各种经历后争取到的谈薪筹码,同时这些顶薪也都是符合薪资规定的市场行情。
D'Antoni、Morey、CP3,其实都没有人有错,唯一错的,或者说不符他们期望的,也许就只有结果而已。